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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长安(四)

来源:桃之夭夭桃之夭夭 18年12月号A作者:飞言情

上期回顾:乌琅郡主要在一天一百两黄金的碧菲阁里设宴,不怀好意的邀请云长安过去赴宴,云长安在宴席前第一次看到了没有戴面具的慕乌鸦……

“夫人有所不知,王爷取下面具时,必有人会被克死!”冬至的声音都在打战,“传说,谁看到他的脸,谁就死定了……”

冬至的意思是,慕长情想克死她云长安?

他怎么能如此歹毒?为啥偏偏想克死她?他想与乌郡主共享贼窝,她让出破院子就好了呀!

云长安一身热血猛蹿,弄死他的念头空前高涨。

因为激愤,她走得更快了。

慕长情已在高台上入座,乌琅就在他右侧下方的小桌前坐着弹琴。她换了身衣服,更华丽,更妩媚,更像一条鲜艳的乌鱼。琴音呢,也像乌鱼乱拍水。

弦筝在右侧最后一个座位上,身后是一株长得正茂盛的蔷薇花树。

云长安仔细打量四周,前面坐的都是官家贵人,衣袍锦绣,描金镶玉,笑得特假,分明很怕慕长情的盖世“霉功”,又不敢不来。

她打量完四周,给自己选定了一条利于逃跑的路线,盯住慕长情和乌琅,在脑中给二人设计各种死法。

“长情哥哥,可好听?”乌琅一曲毕,款款起身,娇滴滴地冲着慕长情笑,很不害臊地把整个人都往慕长情的身上靠去了。她坐在脚踏上,白皙的双手搭上他的膝头,仰着美貌的脸,娇嗔地看他。

大庭广众之下叫他长情哥哥……肉不肉麻,恶不恶心?他就是一只死乌鸦!

“长情哥哥,好冷呢……我的手都冻僵了。”乌琅把手举到他的胸前,轻轻地摩挲。

呃……

真是撩得一手好男人!就她这种调调、这种姿势,云长安哭一千年也哭不出来!

正当云长安用半生功力在心里诅咒二人时,只见慕长情手起手落,往乌琅的手背上拍下去……

啪的一声,很重、很响亮,比打云长安的那一掌更狠呢,甚至把她打得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见此一幕,有人的酒杯惊得掉落了,砸在盘子里,发出声声脆响。有人正喝茶,茶碗倾着,任茶水洒在脸上。

乌琅捂着手背,瞪圆双眸,嘴也张开了:“长情哥哥……你为什么打我?”

慕长情端起玉杯喝酒,慢吞吞地说道:“现在是不是感觉火辣辣的,不冷了吧?要不要本王再帮帮你?”

扑哧……

云长安没能忍住,笑出声了。

但是没人朝她看,大家还在刚刚那一幕里没回过神来。

云长安还想笑,被冬至一把拧住了胳膊,痛得笑不出来了。

她飞快地抬眸看,只见慕长情正往她这边看,继续用他慵懒却威严的声音说道:“还有谁觉得冷,想本王帮他的,本王这里金镶玉的板子挺多的,还有镶着狼牙、金刺的可以选,随时伺候。”

坐在蔷薇花树下的弦筝突然笑开来,端着酒杯起身,朗声说道:“王爷莫生气,我们一同敬王爷一杯。”

众人回过神来,赶紧向慕长情举杯。

“长情哥哥怎么能这样!”乌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她掩着脸,转身想逃。她这脚刚抬起来,只见她脚底打滑,啊的一声尖叫,一头栽在石阶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乌琅就像一个球,一直滚到了台阶底下,发出声声惨呼!

慕长情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管家,让弦公子在府里多贴几道去晦气的符。赶紧请大夫给郡主看看,让她别死在本王这儿了,晦气。”

围在乌琅身边的人悄然退散,生怕也沾上这晦气。

这已是本月以来继管家后第二个摔惨的人了。慕长情的晦气“霉功”一发动,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贵贱,说克就克,克惨克死,全看个人的造化,冤都没处伸!

“下官告退。”弦筝脸上的笑意尽失,行礼之后,掉头就走。

其余人也跟着找借口溜了。

“夫人,我们也走!”一向沉稳的冬至比云长安还急,又拉又拽,拖着她往来时的路上跑。

出了花园,冬至抹着冷汗,双腿发抖:“郡主摔得不轻,隔那么远,我都听到她骨头断掉的声音了。阿弥陀佛,肯定是郡主比我们先看到王爷的脸,真是菩萨保佑,先克她去了。没克夫人就好。”

冬至双手合十,往四周不停地拜。

云长安也跟着她往四处拜。

真的,此刻求个心安吧。

若不是他煞气太重,乌琅怎么可能摔成那样?!

等二人走上水上的白玉浮桥,云长安才轻呼一口气,心情渐渐平复。等她看清四周的景致,她顿时吃了一惊,浮桥,长廊,亭台,树木林立……

这一切似乎正是云家《军师谋略》中最难参透的“云开阵”!

这个阵法,连爹也没有参透过,她也只是觉得像,可到底是不是呢?

她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身处一个错综复杂的阵法里。

“拨得云开见月明……”她轻声念道,扶着白玉栏杆,慢步往前。

传言盛元开国皇帝与当时最强大的大夏国在云开郡僵持了九九八十一天,眼看盛元皇帝即将被困死,云家先祖带了一百人夜行潜出,设云开阵,引大夏国的天京帝误入阵中,被一举擒获了。但是,先祖重伤,云开阵是他在那一战中悟出来的,没能讲给几个儿子听,只留下图中阵法,撒手离世。此后,再也没有人能摆出云开阵来。

若这真是云开阵,莫非还有别的云家人活在人世?或者,这是岚师叔所布之阵?

云岚是她爷爷的养子,是她爷爷在一次行军途中捡到的孩子,因其天性聪颖,他很是喜欢,所以收为养子,想让其以后辅佐云家的几个儿子。

但是,云岚天生性格不羁,不受束缚,总是干出一些让云老爷子火冒三丈的事。

有一年他和老太爷爆发了激烈的争执,拂袖离开。这些年来,偶有家书传回家,但是从未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家破之前,母亲叮嘱她去找岚师叔,说他可靠……

可他到底长啥样?找到之后,真的能帮她吗?

嗖嗖……

胖喜扇动翅膀疾速从她头顶掠过,落在枝梢,脚爪摇动枝叶几下,低头看向她。

云长安定睛一瞧,惊出一身冷汗!方才她差点一脚踩进了阵法的旋涡,站在她这里已经能隐隐看到伪装成灌木的暗器。

胖喜一向如此,只要嗅到有危险,就会出来提醒她。

她不敢再大意,集中精神,带着冬至匆匆离开碧菲阁,回到自己又小又破旧的院子。

屏退冬至和春分,她关紧房门,拿出《军师谋略》。书里记载了数代云家人的心血,其中的计谋她从小熟读,只有这阵法始终没能学精。

阵法深奥,不是那么容易学的。她记得爷爷总是对爹和哥哥们说,当军师不易,首先要懂得识人认人,为主献计,约束军队,收紧人心,之后就是天文地理,排兵布阵……

她想参透一切,只怕也得等到白发苍苍时吧!

她定了定神,仔细看了看云开阵法。刚刚她在碧菲阁看到的阵法比云开阵多了一些变通之处,更加灵活,可能是因为地方太小,受了限制,所以做了这样的改变。

这是慕长情让人布的阵,还是瑞帝想困住慕长情?

云长安脑子里乱得很,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抬眸看向窗外。

暮色四舍,满院暗光。

冬至在外面敲门,又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晚上是清粥配小菜,里面撒了一点碧油油的葱花。

每天让她吃这个,她会饿死的!

“夫人,没事吧?”冬天见她沉默,担忧地问她,“您又在屋里关了一整天,若是身子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没事,冬至,我想泡泡澡。”云长安想好好泡个澡,今日大闹了一天,一身热汗,实在难受。

冬至赶紧叫来春分一起把浴桶搬出来,满满地装了一桶的水。

云长安就喜欢这样的冬至,话不多,会干活。

暖暖的水,泡得云长安全身通畅,四肢百骸都舒服到发痒。她正心旷神怡时,外面传来了春分乐滋滋的声音。

“姐姐,我刚刚听说郡主磕掉了四颗门牙,脸肿得像猪头……比我们夫人还丑哦!欺负我们夫人,这就是现世报。咱们王爷霉功盖世,克得准,克得好!”

扑哧……春分真会夸人,居然夸慕长情“霉功”盖世!

云长安有些喜欢这样的春分了,话多,人快活!

不过呢,那乌琅郡主还真是作孽,巴巴地跑来巴结心上人,却被心上人克得牙都掉了。

云长安躲在浴桶里扑哧扑哧地偷笑了一会儿,双手搭在浴桶的边缘上,学乌琅献媚撒娇,捏着嗓子说:“王爷,这一曲可好听……王爷,我的手好冷哦……”

她又学慕长情挥起左手打自己的右手:“我的好郡主,如今火辣辣的,不冷了吧。”

“哎呀,王爷好坏哟!人家不理你了啦!”云长安学完慕长情,又学乌琅,扭着腰,扶着浴桶半站了起来,去学乌琅摔下去的那一幕。

如此,她还觉得不够尽兴,再学慕长情伸长双臂,沉着嗓子说:“美人别怕,让本王抱抱你……本王抱一抱,胜过万碗药。”

此时外面响起了尴尬且响亮的咳嗽声。云长安飞快地抬起头看,只见门已被推开,慕长情正背着双手,微偏着脑袋盯着她看。

云长安心中暗暗叫苦,方才她声音那么大,慕长情不聋,肯定全听到了。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一半胸脯在水面上,再高半分,他就能全看到了。

“继续。”慕长情抬了抬下巴,慢悠悠地说道。

云长安装聋作哑,滑进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皮耷拉下来的眼睛看他。

“肖五娘,你胆大包天。”慕长情缓步走了进来,停在浴桶外,拿起一边的竹舀,舀了一竹舀水,慢慢地往她的肩上浇。

“王爷恕罪。”云长安继续往水里缩,最后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在外面。

“本王抱一抱,胜过万碗药。在你心里,本王是什么?”慕长情轻晃竹舀,在浴桶边缘上轻轻敲击。

“王爷当然是妾——仰慕的人。妾嫉妒乌琅郡主,所以出言诋毁郡主,请王爷责罚。”她苦着丑脸求饶。

“说得像真的一样。”慕长情丢掉竹舀,反手抓过旁边的椅子,就在浴桶前坐了下来。

又是一阵死寂。

冬至捧着一碗茶进来了,诚惶诚恐地捧到慕长情的面前:“王爷请用茶。”

慕长情揭开碗盖看了一眼,嫌弃地把盖子丢开,闻都没闻一下。冬至见状,识趣地退出屋子。

云长安和他四目相对片刻,心里有了主意。慕长情非正常人,对付这种家伙,你就得另辟蹊径,让他裹挟一身霉气滚蛋!

“王爷……”云长安十根细白的指尖慢慢地扒拉着浴桶边缘,颤巍巍地往上伸了伸脖子,十指又依次晃动了几下,冲着慕长情挤出“妖媚”的笑容。

慕长情的视线从茶碗转到她的脸上,眼神更嫌弃了,很快就往她的脖子以下看去。

云长安在色诱慕长情!

男人都是这种货色!云长安就敢这样说自己的几个哥哥,他们围在一起的时候也悄悄看什么《春闺十二经》之类的破书,有两回被爹发现了,揍得半死不活。四人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最惨的是大哥,回屋后还被长嫂打了个屁滚尿流。谁让武功不是云家人擅长的呢,她的娘和长嫂都是剑术高手!

看这只抠门黑乌鸦的眼神,上钩了!

胖喜无声无息地落下,尖尖的小嘴张开,往茶水里放了一枚褐色的小药丸。

云长安就在这时候飞快地滑进水里,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那种小药丸遇水则化,散发出如同茶叶般微涩的气味,闻后能让人屁股发痒,坐立难安。

什么,为什么是屁股?

因为云长安学什么都是半吊子的功力啊,明明是想让人全身痒的,不知道为什么她配出来的药只能让人屁股痒。她前日配易容药粉时剩了一点药,于是凑合着捏了几颗药丸,就放在房梁上,胖喜随时能替她投药。

而且,让慕长情的屁股痒,他要如何怀疑云长安呢?完全没办法怀疑的!

方才她的十指轻弹,就是给胖喜发信号。

慕长情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朝云长安勾手指:“来,这碗茶赏你了。”

“妾没穿衣服……”云长安摇头,一脸惊恐状。

慕长情果然上钩,端着茶起身过来,直接递到了她的手边:“喝吧,十二夫人。”

云长安抖着双手接茶,抬眸看了看他,小声说道:“妾谢王爷赏赐。”

言毕,她仰头喝光。

泡了这么久,她早就口干舌燥了。加了小药丸的茶水有点儿清甜的香味,入喉爽滑。开啥玩笑,药的功效在风里,不在茶里,他已经全吸鼻子里去了。她离茶碗这么远,对她无效。

慕长情拿回茶碗,看了看,又看她。

云长安挤着一脸笑,冲他眨眼睛放电,大着胆子去摸他的手背:“王爷,今晚就歇在这里吧。妾虽丑,但仰慕王爷啊。”

慕长情飞快地缩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于是她拼尽全力地扮“妩媚”,连连眨动眼睛,眼皮子都快眨掉了。

僵持片刻,慕长情突然挺了挺腰,屁股挪了两下。

药起作用了!

云长安忍住笑,再冲他抛媚眼,丑嘴歪歪的。

慕长情脸色越来越难看。

云长安再忍,再抛媚眼。

慕长情猛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外走去。

“恭送王爷!”冬至和春分在外面福身行礼。

院门被重重地摔上,惊天动地,瓦落石碎。

趁着这响动够大,云长安拍着木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夫人,你怎么得罪王爷了?王爷都来了,你应该使出十八般功夫留下王爷,让王爷宠幸你啊!你怎么让王爷气成那样子!你以后还想不想得宠呀?”春分拎着裙摆急匆匆地冲进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真的非常想。可是我命苦,人丑,讨不了王爷的欢心。”云长安拢了拢湿发,双手比了个邪恶的姿势。

春分拿来干帕子给她擦头发,同情地说道:“夫人真可怜,夫人要是脸蛋美的话,一定会让王爷喜爱的。”

“真的吗?”云长安打了个喷嚏。在凉水里泡得久了点,她着凉了,全怪慕乌鸦。

冬至给她煮了茶驱寒。她喝了一碗姜茶,饱饱的,再用生姜水泡了脚,感觉一身暖融融的,心情愉悦地熄灯上榻。她躲在被子里,借夜明珠的光看步泠卿让胖喜捎来的信。步哥哥找药很顺利呢!

云长安想了许久,默默地把这两天看到的事吞回肚里,仅回了“不错”二字,让胖喜送回去。

她不会对一个人百分百信任。军师要会识人用人,也要会试人疑人,让人无法猜透其心,无法判断其行。

第二日。

云长安神清气爽地拉开了门。

着凉这种小事,滚烫的生姜水泡泡脚,擦擦穴位,再饮上几碗红糖生姜水,好得飞快。这法子,她屡试不爽。

“昨天去厨房那里买红糖,把这个月的月钱全花光了。”春分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算账。

云长安勾了勾手指,拿笔画符。

冬至和春分过来看她画什么,只见她握着毛笔在纸上画了好几个圈,最后一笔穿过,力透纸背,末了,再饮一口香露水往符上喷。

“本夫人之所以没有被王爷克到,完全是因为有灵符护体。”她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看,乌琅郡主都摔成了傻子,本夫人却神清气爽,咳嗽都没有过一声。你传出话去,这灵符便宜,一两银子一张。若不想早死,就悄悄来买。”

春分眼睛一亮,拿了两张符就跑。

对于吹牛这种事,春分特别拿手,云长安相信她能卖出二两银子一张符的价钱来。

冬至坐在石凳上,给云长安做新鞋。院墙边摆着一长排洗干净的坛子,是准备酿酒用的。

“冬至,你什么都会,怎么没把你派到那些有钱的宠姬那里去,偏偏让你和春分来伺候我这个丑夫人?”云长安好奇地问道。

冬至抿唇笑笑,一副老实的样子:“春分爱多嘴,我得看着她,不让她闯祸。所以,我常给管家做点鞋袜,求他别把我们姐妹放到厉害的主子身边。管家见我老实,就让我和春分待在这边的废园里。反正住进这里的夫人,都熬不过……”

她飞快地捂嘴,抬头看向云长安。

云长安托着腮,歪着脑袋看冬至:“都死了啊?难道都是和王爷嘿嘿哈哈的时候死掉的?王爷有那么勇猛吗?”

冬至听懂了她的话,羞涩地摇头,不接话。

云长安幻想片刻,忍不住又说:“可能真有那么勇猛,他还是挺雄壮的呢。”

冬至飞快地扭头看她,惊讶地问:“你和王爷……圆房了?”

云长安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本夫人摸过他了,挺雄伟,挺好摸。”

冬至嘴巴大张,一副错愕的神情,握针的手都在发抖。

云长安懂,哪有女孩儿说话敢这样放肆呢。她哈哈地笑,从冬至手里拿过针线作势要绣花:“逗你的!本夫人是说他的胳膊!来,我教你金玉满堂针法。”

“还有这个针法?”冬至的脸色终于正常了点,盯着云长安指尖捏的针问道,“我只有这两块锦布鞋面,夫人别扎坏了。”

“当然有,你看……”云长安拿着针一阵乱戳。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这是给你做的新鞋啊,你那双都旧成那样了。马上就要入秋,夫人得有鞋换!”冬至赶紧夺回针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云长安真的好喜欢冬至!

逃亡至此,她居然还能遇上这么一个老实丫头!以后若能飞黄腾达,她一定让冬至过得像活祖宗一样。

“夫人,我赚了五两银子。”春分眉开眼笑地跑回来了,神气活现地把五两银子往冬至的掌心拍。

冬至也高兴,快步过去拿了个白色小瓷坛出来,一块一块地把银子放进去。

咚……

碎银掉进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个女子围在白瓷坛子前听银子碰撞瓷器的声音,真的感觉这是世间至美之音。

“夫人赶紧再画几张,我统统卖出去。”春分兴奋地说道。

“我累了,改日再画。”云长安摇了摇雪白的食指尖,笑眯眯地说道。

春分不笑了,生气地说道:“明明夫人一点都不累,怎么能这样懒!夫人当自强呀。”

冬至却明白云长安的想法,抱起小瓷坛,轻声说道:“奇货可居都不懂。要让她们主动找过来,才好涨价。”

“我当然懂!骑在货物上面,把货卖了,就有银子买屋子了,就是要多干活。”春分不服气地说道。

“春分你真不傻!”云长安鼓掌。

“夫人才傻。”春分更生气了。

冬至缩着肩偷笑,进屋把小瓷坛收好。

待云长安给春分讲完奇货可居的典故,春分梗着脖子嚷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夫人不能笑我。”

云长安指着她的脑门:“笑一笑十年少,来和我一起笑,哈哈……”

春分和冬至对视一眼,表情就像看一个脑筋不正常的神婆。

到了晚上,果然有人悄悄来找春分。春分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把云长安画符的本事吹得天花乱坠,还让来求符的丫鬟捏自己腰上新长的肉……以示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滋润、多惬意。

云长安歪在窗口看了一会儿,以要养神画符为托词,悄悄从后窗溜了。

城中马上就要举行交易会,街市明显比之前更热闹,巡夜的衙役也比之前多了几倍。云长安易容成小公子,摇着折扇混迹人群之中,一边看热闹,一边琢磨出城之法。

河阳城只有在辰时至巳时让人进城,酉时至戌时允许人出城,盘查严格,稍有怀疑就会拿人下狱。她想要顺利出城,必须拿到河阳官府颁发的紫色名帖。

“闪开!”前面人群躁动,一队骑兵簇拥着一驾马车气势汹汹地闯过来了。

他们打的是三王慕轲寒的旗帜,十数名身着三王府衣饰的男子正挥鞭驱赶人群。最后的那匹马上是两个女人,从服饰上看是乌河王府的。

呵,太好了,慕轲寒和乌家人来找乌琅郡主了!

娶到乌琅郡主,等于得到了乌河王和长公主的势力拥护,慕轲寒怎么肯拱手让给慕长情呢。

慕长情要倒霉喽!云长安幸灾乐祸地冲马车挥拳头,暗自给慕轲寒加油,三王爷一定要揍死慕乌鸦呀!

步泠卿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语气甚是担忧:“总算找到你了,三王爷和乌家的人过来,说不定要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干什么?”云长安嘴角轻撇。

“乌琅向来如此,只要不痛快,她就要对看不顺眼的人下手。”步泠卿提醒道。

“随她的便。”云长安冷笑。

“那我们出城?可红灵怎么办?”步泠卿有些犹豫不决。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一死。”云长安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步泠卿叹息:“不能死!”

前面有卖花灯的小摊,云长安想了想,买了一盏重瓣大花灯,让老板帮她写祷词,她站在旁边念:“愿夫君美梦成真,早日被命硬之人克死。”

老板手一抖,墨在纸上滴了一大团。

云长安没理会他,继续念第二句:“再诚心祈愿前夫早日被美娇娘榨干,最好肉芽也榨得不剩下。”

老板捂着胸口,震惊地看着她。她此刻是个男人啊,居然还有夫君和前夫,还发下如此恶毒的诅咒。

“很好,放灯去。”云长安贴好祷词,脚步轻快地往前冲。

“你不怕留下线索,让慕长情或者弦筝嗅到气味?”步泠卿看着她把花灯放进护城河里,低声问道。

云长安抛了抛折扇,指着河中上千盏花灯说道:“你随便捞一盏上来瞧瞧。在河阳这地方,百姓饱受压榨,我能肯定,十盏灯里有九盏是想那些狗官去死的,只是有些人写得隐晦一些而已。”

步泠卿想了想,弯腰捞起一盏,举到眼前一瞧,果然和云长安说得差不多。他把花灯放下,一脸笑意地看向云长安。

“长安真是聪明,会分析形势了。”

“哇,我以前很蠢吗?还有,你不要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猜的,我是看到了前面那个大嫂写的祷词。”云长安将扇子抵在下巴上,笑着说道。

步泠卿哑然失笑。

“步哥哥,河阳城马上就要办交易大会,若真有我云家人在此,说不定会出来活动。我若不能及时出府,步哥哥就多费心。”

“放心。”步泠卿轻轻点头。

“你说,到底瑞帝是听信谁的话?”云长安扭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复仇,杀了慕轲寒和慕长情?”

“你一个人怎么杀得了?听话,安心等红灵。”步泠卿摁了摁她的肩,小声说,“以后我们会有机会为云家人报仇。”

云长安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天空。

连活下去都如此艰难,报仇这个词离她太远了。但若真有机会,她会做的!到时候,还请娘亲不要怨她不听话。

“对了,以后传书信用这个来写。”步泠卿拿了个小木盒给她,解释道,“这里面的东西,只需捏一小撮化入水中即可,用水在丝绢上写字。收到后,将丝绢在掌心攥至发热,字会显示。不能用火烤,丝绢会直接烧起来。”

“你知道的东西真多。”云长安收好盒子,小声叹道,“以前和你相处太少,现在,幸而有你。”

“去吧,今晚我会在王府附近守着,若真有事,你让胖喜传信,我闯入府里救你。”步泠卿握着她的双肩,轻轻往后推。

云长安回到废园,果然府中已经喧闹起来。

冬至和春分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转圈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夫人,你到底跑哪里去了,门和前后窗子都关紧了,难道你是飞出去的?”春分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

云长安自有办法从外面关好窗子。她伸了个懒腰,小声说:“就在后面走走。”

“快走吧,三王爷和乌家人来了。乌琅说是有人暗算她,向她投了暗器,现在姬妾都在那里跪着,就差你了。三王爷说不交出人,全都打死。”

“要打死?那我去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跑啊。”云长安拽住了春分。

“又不是夫人,夫人坐得那么远,和夫人没关系的。”冬至来拽云长安,“若不去,那才会被打死。”

云长安就喜欢冬至这么理智。

三人匆匆到了慕长情的院外,只见众美姬正老实地跪在那里,有的已经吓哭了。想想这些美姬还真可怜,丝毫没有得到宠爱,恐惧却天天都有,怕被克死,怕被杀了……只怕全天下,只有慕长情的姬妾才会如此命苦吧。

“哟,那不是丑妇吗?”慕轲寒坐在右边的太师椅上,阴冷的眼神落在了云长安的身上。

云长安深埋着头,匆匆走过去,跪到了众美姬的中间。

“你跪到前面来,你是夫人。”慕轲寒朝她勾手指。

云长安真不想给他们下跪!

但她此时不跪,腿要废,她起身,深弯着腰走到最前面跪下。

“丑妇,是你伤了郡主吗?”慕轲寒身子往前倾,盯着她问道。

云长安这时候发现,慕长情并不在!主人不在,慕轲寒在府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果然不把慕长情放在眼里。

“本王在问你话。”慕轲寒拔出身边侍卫佩带的长剑,用剑尖挑起云长安的下巴,“丑妇快回答本王。”

“回王爷,奴婢不懂武功呀,如何伤得了郡主。”

“肯定是你。”乌琅郡主气呼呼地嚷嚷。

云长安定睛一瞧,乌琅郡主坐在黑漆漆的一角,身上裹着黑色大披风,戴着黑面纱,若她方才不出声,云长安真没看到她。

怎么,才进府两日,乌琅已经主动变成雌乌鸦了?

“请王爷明察,奴婢真的不会武功呀。”云长安俯下身去,诚惶诚恐地轻呼,身子缩紧,不停地发抖。

练武之人,手上有茧子,而她的手细腻白皙,确实不是握刀剑的手。

慕轲寒仔细看过她的手,喉结动了一下,小声说道:“丑妇脸这么丑,小手儿还生得挺美,真想剁了拿回去。”

“王爷饶命。”云长安的心猛地一沉,这个阴毒鬼说不定真的会说到做到。

慕轲寒一眼看到她那丑如鬼的脸,马上一脸嫌弃地把她的手甩开,握着剑缓步走向那些美姬。

“你说,是谁伤了乌琅郡主?”

那位美姬翻着白眼,吓得晕死过去。

慕轲寒又用剑指向另一人,那人哭着连连磕头,慌得说不出话来。慕轲寒更张狂了,挥着锋利的剑在一群女子中间乱砍乱刺,削了这个的发髻,划破那人的衣裙,害得那些美姬只得袒胸露乳。

云长安牙关紧咬,双拳紧握。那日家破,那些畜生也是这样欺凌云家女眷的!不行,她一定要拦着这些畜生再伤人命。

“三王爷容禀,郡主如此钟情于闲王,对闲王一往情深、忠心不二,千里迢迢带着嫁妆前来侍奉闲王。奴婢等身为闲王的妻妾,绝不敢冒犯郡主。”

云长安一番话,让慕轲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越来越难看。他才是乌琅的夫君,他和郡主是瑞帝赐下的姻缘!

“胡说八道,郡主是本王的王妃!”慕轲寒抓住云长安的头发,手腕一甩,把她丢了出去。

“原来是三王妃……”云长安装模作样地磕头,“奴婢不知啊,郡主一身喜服前来,奴婢实在不知啊!”

“我才不做你的王妃,我要嫁给长情哥哥。”乌琅冷着脸跳起来,不客气地回击道,“你休想让我离开!”

慕轲寒的脸扭曲着,恶狠狠地瞪了乌琅一眼:“郡主莫说气话,父皇的旨意,怎可违抗。”

“圣旨也无用,我就要嫁给慕长情。”乌琅撒泼,跺着脚嚷嚷。

乌家来的两个大嬷嬷互相看了看,无奈地摁住了她:“郡主别胡闹,马上收拾一下,跟三王爷回去。”

“不回,我就不回……谁让我走,我就死给他看。我先杀了他,再死!”乌琅夺过一把剑,指着慕轲寒说道,“我乌琅说到做到,谁也别想让我走。”

“他是个倒霉鬼,迟早要死的!”慕轲寒暴跳如雷,挥着剑怒吼,“乌琅,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我甘心,我愿意,我就要跟着他一起倒霉。”乌琅也跳起了脚,尖叫不停,“慕轲寒,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长情哥哥再倒霉,也比你好。”

云长安高兴了,就让她再烧一把火吧!

“郡主,切莫动气,三王爱你啊!你就算再爱闲王,也得以圣旨为重。”她捏着嗓子,拖长腔调说道,“三王也是对郡主情深,才会赶到这里守护郡主。”

“谁让他守护!他贪的是我父亲手下的三十万铁骑兵,想要的是我乌琅身后的财和权。不然,他拿什么去和正曦哥哥争!”乌琅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什么都说。

云长安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闪身躲开,远远地看她继续激怒慕轲寒。

慕轲寒这个人,从来阴险,冷血无情,他怎会真心爱护一个女人?

果然,慕轲寒被乌琅不知轻重的话给激得爆发了。他扑过去,用力抓住乌琅的手臂,咬着牙骂道:“别不知好歹,抗旨是找死,快随我回去。”

“不回!你奈我何!”乌琅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出戏真精彩!

云长安揉了揉被抓痛的头皮,小声骂道:“该打,快打,再打!”

“嗯,再打!”慢悠悠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过来。

她飞快地扭头看,只见慕长情带着一群黑衣侍卫就站在几步之外,眼睛紧盯着前面的人。

“你们没听到夫人的话吗,马上去打。谁弄坏本王的东西,一草一木都不行,谁弄坏了,统统打死。”慕长情看也不看云长安,大步从她的身边擦过,径直走向打成一团的慕轲寒和乌琅。

下期预告:抠门乌鸦慕长情在庭院里大肆收钱,还让云长安去干活抵银子,背后却在悄悄探查她的身份,云长安捉弄人不断,在交易大会上让来宾们脸上沾满了鸡毛,慕轲寒变成了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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